事故报告
2026/01/14
清洁工李某在清理于2025年12月失踪的二级特工陈某的员工宿舍时,被大量昆虫状异常袭击,李某逃出宿舍区后向站点安全部门报告,随后整个宿舍区被封锁并派遣了驻站特遣队前往搜查。
特遣队进入陈某宿舍后,发现室内墙壁、地面及家具表面均覆盖着一层粘稠的白色丝状物,大量类似节肢动物的虫形生物在其中活动。这些生物体长约5-10厘米,具有多足、复眼及类似昆虫的外骨骼,且表现出异常的攻击性和群体协作行为。
在宿舍床铺下方,驻站特遣队发现一封手写遗书,经笔迹鉴定确认为失踪特工陈某所留。
特工陈某的遗书
我正在理清我的思路,尽力把我的经历完整地写下来:
这奇怪的伤口呈规则的圆形,它内部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象牙白色蠕虫在缓慢地蠕动着,但愿是因为我没戴眼镜,眼花缭乱而产生的错觉。
天知道自我被痛醒,蹲在床上盯着这个令人头脑发昏的鬼玩意儿看了多久。我想吐,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当时是凌晨,比起因弄脏床单,麻烦地洗晒这些巨型织物,我脑子发抽地更愿意把呕吐物一鼓作气吞咽下腹。尽管我一点也不想品尝它们的味道,可这像是一口气吞下了一只死老鼠般的刺痛和恶心感直从咽喉通向大脑,令人咳嗽不断。
我想掐住自己的脖子,让那股恶寒不要再往上涌来,可是刚一抬手,我的眼中便只有这让人想尖叫的东西————我右手掌心偏下方的那块圆形伤口周围正扭动着树皮般的皮肤,抽出一根根像是快凝固的组织液一样的丝,对我投以和脓液一样笨拙、黏腻的微笑————可我克制住了沙哑地呼唤————这使我万分后悔,要是我曾尖叫过,那现在最坏的结果是我正躺在舒适的病床上,而非这个肿胀的地狱———闹钟把我从呆滞和恐惧中拽起,我用了在我生命当中最快的速度洗漱,尽量地不碰到那块伤口,它已经长出了一层像是蝉翼一样的白膜。
直到一天很快过去,在邪恶的月光下我才敢盯着我这只和没有伤口前一模一样的右手。
我感到很不真实,关于别人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右手的异样的这种焦虑感从早上起到傍晚一直折磨着我,要不是那诡异又黏稠的蠕虫正在伤口上爬动的麻痒感至今都像把滚烫的铁烙按在了我的骨头上一样令人无法忘却,我甚至怀疑其实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我现在开始审视这一切,在静无一人的杂物间里,我轻轻地舔舐着那层恢复如初的皮,想要验证它的真假。
它没有脱落,可是我刚刚如同退化成元谋人或者什么更原始的猿猴一般的本能行为令我受到惊吓,猛烈地把右手甩开,那手粘连着我的小臂,几撮长着着十来多个环节的虫子也被同时甩了出来,在半臀落地发出沉闷响声后挣扎地扭动细长的身躯,好像急切地想要回归血肉的怀抱。
这叫人恨不得用叫声把玻璃震碎的恐怖场面到最终只让我的发声器官颤抖地堆在一起,发出了且声哽咽,因为就在我的手臂断口中,又像冒新芽一样抽出如吐信毒蛇般的肉丝。
它们像是被浇满污浊的无形之手捏住,牵往那只爬满了融化的虫子的右半臂,它慢慢地又抽出更多的细丝,与彼此交缠着,黏合着,把自己重新接回我的身上,又像橡皮泥一样把空隙拧走,期间,手臂上未褪去的肉芽不断地跳动,恢复成一条全新的手臂。
我浑身不断地颤抖,要是这只是发生在恐怖电影里的情节,我可能还会聚精会神地继续观看,但是当时我正是经历这些事情的主角,看着这群虫子恶心地修复着我因它们而断掉的手臂,我感觉早上咽下的呕吐物在不断地往上涌,于是干脆费力地闭上眼。
我毫无察觉自己已经全身肿胀得不成人形,像是长了巨型水泡一样,肤色也红得像是夕阳下的大海,虫卵如浪花般散步在我全身,在我的身体中欢欣跃动。
我好像已经丧失了理智,感受到越来越壮大的虫卵,感受到它们期盼出生的欲望,我所能感到的只有无穷尽的恐惧厌恶以及一种理所应当的自豪。
我渴望这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虫子快些离开我的体内,这种想法已经被这群幼虫们赋予了另外一种意义,这种如趴在泥沼中翻滚般扭曲的母性很快就剥夺了原本属于我的思考,我甚至到现在只要稍一回忆那些灌入我大脑中、逼人呕吐的思想我就感到一片混乱和暗淡。
当我从那近乎呓语般绵密的黑暗深渊中稍微清醒过来一些时,我感到浑身都不自在,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我的视野所见从来没有这么昏暗过。我感觉此刻我就像生活在海洋最深处的那些眼睛消失的生物一样。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但我深切地对他们感到同情,当然,也对我自己————不,我不可能对这些令人恶寒的鬼物产生同情——我不知道这个光线暗得连自己的脚————我已经不敢再看自己的手了————都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那群虫子的果穴,我甚至不敢任意移动。可是,我急切地想要找到什么,什么令我心中一紧的——不,绝对不可能是虫子!它们是那么的恶心,那么的————一股野兽般的执念冲出了我的心脏,驱使着我狂奔,一直呼唤那群虫子。在我脑海中,每一只身体扭动的虫子仿佛都有了不同的样貌特征,容易看出彼此间的区别————我停下了,窃笑的月亮向我投以注视,帮我看清了飞在云朵边的虫群。
他们正对我摆出奇怪的图案,表示感谢————我的心都化了,无数的想法瞬间在我大脑中产生:他们离开了会不会被其他东西攻击?他们会不会不知道怎么找吃的?我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教给他们……
不对!这不对!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仿佛我不再是自己,而是这群可恨至极的虫子们真正的母亲,我甚至————我决定,在我还能控制住自己时,把自己的一切所见用自己最大限度的理性记录下来,那群虫子很强,拥有超凡的繁殖能力,可爱的身体——坚持住!
———我之所以不亲自交代此方面的专家,而采用写在载体上让人转述的形式来警告,是因为我现在的外形已和虫别无一二,我仅存的人类的理智让我不愿出现在别的人面前。
如果有人发现了这封信,请认真对待它,把它拿给你所认识的想象力最丰富的人,我的话会有点语无伦次,不要给太多人看,我会怕。我会躲起来,去找我可靠的孩子们。我希望我们能一起照顾他们,他们还想要更多的父母,小孩总是这样调皮。我们会获得全新的躯体,超脱一切,人类永远伤害不了我们,我们将会幸福地生活在我们的家园,在无人打搅的净土上自由生长。
搬运者的话:本文质量尚可,故搬运。





